Azulejo 彩釉花磚,一種盛行於伊比利半島的裝飾藝術風格。

 

走在街上,我們常能在一些不經意的角落,發現藏在平淡風景裡的美好事物。可能誰家水泥花格磚的大片幾何圖飾,又或是樣式繁複的上釉花磚,這些專屬於老房子的裝飾美學,似乎離我們有些遙遠,但卻總會在驚鴻一瞥之際,帶給我們視覺上的震盪。

 

今天就讓我們來好好認識一下 Azulejo 花磚,這種盛行於伊比利半島的裝飾藝術風格。

 

葡萄牙里斯本街頭可愛的 Azulejo 花磚裝飾。Photo Courtesy of Francisco Leong.

 

Azulejo 是葡萄牙和西班牙最典型、且最具代表性的藝術類型,雖然大量出現在各式建築的室內或室外牆面,卻並非只是單純的裝飾。花磚不但隨著當代的藝術流行和技術進步而有著不同的樣貌,它的應用也同時牽涉了設計、建築還有繪畫等多種美學領域。

 

瓷磚畫最早源於古埃及第三王朝,消失了2900年後由薩珊王朝「重新發明」這項技術,傳入阿拉伯世界。並由穆斯林征服者摩爾人帶入伊比利半島,成為西班牙與葡萄牙的經典藝術美學。

 

Azulejo 的歷史最早可以回溯到西元前2620年的埃及,第三王朝的法老左塞爾(Zoser)在建造第一座金字塔時,就曾以綠色的瓷磚鋪滿通往陵寢的走廊。但瓷磚製作的技術並沒有傳到之後的希臘羅馬帝國,一直到西元9世紀薩珊王朝(Sassanid Empire)才又「重新發明」了這項技術。然後從阿拉伯的阿拔斯王朝(Abbasid Caliphate)慢慢傳至整個阿拉伯世界,當然最後也傳到了當時被穆斯林征服者摩爾人入侵的西班牙,也因此 Azelujo 的字源來自阿拉伯語的 ليج(az-zulayj),英文翻譯為 Zellige,是瓷磚的意思。

 

Azelujo 的字源來自阿拉伯語的 ليج(az-zulayj),英文翻譯為 Zellige,有瓷磚之意。Photo Courtesy of Dimitri Surkov.
 

由於阿拉伯人一開始是將瓷磚應用於模仿羅馬的馬賽克鑲嵌藝術(mosaic),西元13世紀出現在西班牙的花磚多以 Alicatados(以切割好形狀的瓷磚拼覆牆面或者地面)技術,拼湊出具阿拉伯文化色彩的圖案:如互鎖曲線、幾何及花卉圖案。西元15世紀時,另外一種瓷磚製造技術 Cuerda Seca(以油脂混合成的黑色顏料將瓷磚表面的釉料分開,避免釉料在焙燒過程中混合)誕生,並傳至葡萄牙;當時,無論是西班牙或者是葡萄牙,都已經有許多應用 Azulejo 的建築出現。

 

來自西班牙南部格拉納達城市山頂阿蘭布拉宮(Alhambra)的 Azulejo 花磚,採用 Alicatados 的製造技術。 Photo Courtesy of Mały Myk.

 

來自伊斯坦堡的奧斯曼磚(Ottoman tile),採用 Cuerda Seca 的製造技術。Photo Courtesy of Peterscottweb.

 

隨著歷史演進,當伊比利半島在復地運動(Reconquista)中由摩爾人回歸基督教政權的手中,16世紀的花磚也受到了文藝復興風格的影響,開始有了轉變。除了大量採用 Majolica(瓷面以白底繪上歷史和神話人物)技巧外,花磚變得像畫布或木板一樣,不再只以拼貼的手法表現。此外,花磚也開始使用更多色彩,甚至是採用明暗對照法(Chiaoscruro)的技法呈現圖像。發展到此時,花磚已經不再只是工匠製作的重複圖案,而是活生生的藝術品。

 

來自西班牙塞維亞的塞維亞王宮Real Alcázar de Sevilla)的 Azulejo。16 世紀的花磚受到了文藝復興的影響,採用了 Majolica 技法,除了主題轉向歷史跟神話人物之外,風格主義(Mannerism)、穴怪圖(Gotesque)還有明暗對照法(Chiaoscruro)也被用在花磚藝術上,此時的花磚已經不只是單純的工藝品,而是進入了藝術品的範疇。 Photo Courtesy of Leylandas De Sevilla. 

 

接下來的幾個世紀,Azulejo 花磚也一路隨著時代趨勢而在風格上有所變化。17世紀,它受到航海時代帶回的東方珍寶影響,以鳥類和樹枝(Aves E Ramamens,來自印度的紡織品)與藍白色釉(中國瓷器)為主要創作題材。18世紀的 Azulejo 轉向精緻小巧的洛可可(Rococo)風格,19世紀則是朝向簡約的新古典主義(Neoclassical)。到了20世紀,花磚先後將新藝術(Art Nouveau)和裝飾藝術(Art Deco)的創作風格融入它悠長的演變史之中。

 

17世紀的花磚可見東方文化的色彩,受到中國瓷器影響,里斯本 Fronteira 侯爵宮(Palace of the Maquis of Fronteira)的花磚裝飾以藍白做為主色。Photo Courtesy of De Agostini.
.
葡萄牙波爾圖愛爾瑪教堂(Capela de Almas)的花磚,充滿著濃濃的18世紀洛可可風格。Photo Courtesy of Henrique NDR Martins.
.
葡萄牙波爾圖聖本篤火車站內的 Azulejo 花磚,這個建造於19世紀的車站有「世界最美火車站」的美譽。站內採用大面積的 Azulejo 裝飾藝術,走的是19世紀盛行的新古典主義風格。 
.

現在的 Azulejo 花磚不再只是如教堂、修道院或者貴族宅邸等場所表彰特定身份的裝飾,它也可以是現代感十足的裝置藝術、公共建設(參見 Beyondern:同河流及城市建立新關係)或甚至是美麗的擺飾。希望在台灣,花磚這項於日治時期引進的藝術元素,也能擺脫復古,步入與時俱進的一天。

 

Pedrita 工作室2016年的裝置藝術作品,以花磚拼貼成的拋物面板作為聲音的反射鏡,希望大家除了里斯本的景色,也能聽見屬於里斯本的聲音:汽車、火車以及火車過橋發出的甲板碰撞聲。Photo Courtesy of Pedrita.
.
里斯本的藝術、建築與科技博物館(MAAT)外牆運用了15000片的瓷磚,打造出能和當地光線還有景色色彩相容的建築。Photo Courtesy of Piet Niemann.

 

陽光灑向西班牙塞維亞王宮,阿拉伯式拱門的影子在 Azulejo 花磚牆上投射出一翦形狀。幾百年來,Azulejo 跨越了時代藩籬,不斷與時並進,成為最能代表西班牙與葡萄牙的藝術作品。Photo Courtesy of J. Romer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