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ufelsbergDevil’s Mountain魔鬼山。 Photo Courtesy of Fozi.

 

過去東西德獨特的歷史背景、極權獨裁者的時代,造成柏林至今仍存在許多特殊的歷史建築柏林政府相當擅長將老建物翻修,像是二戰廢墟改建的國會大廈、火車站改建的當代美術館以及前身電力廠的知名夜店 Berghain城市裡,有些建築重獲新生,但有些棄置還尚未被處理的,則成了我們俗稱的「廢墟」。定居柏林,來自愛爾蘭的攝影師 Ciarán Fahey 柏林廢墟探險的先驅,2008年搬到柏林居住以來,他探訪了各式各樣的廢墟並拍攝許多照片放上部落格《Abandoned Berlin》,引發熱烈迴響,後來甚至出書成冊,讓更多像他一樣具有冒險精神的旅行家,也能跟上他的腳步,在德國首都的新與舊之間,來回穿梭。

 

去了趟柏林前,我恰巧在書店翻閱了《Abandoned Berlin》這本書,隨意讀了幾頁後便馬上回家做功課,旅遊時間只有不到一週的我,決定從三個最廣為知曉的地點開始探訪分別是廢棄老舊的療養院、棄置的遊樂園以及美國過去所興建的監聽站。

 

Teufelsberg 魔鬼山

搭著柏林地鐵到城市的西邊之後轉乘公車,一道長長的登山步道,這趟旅程並不簡單,映入眼簾的卻令人歎為觀止。像個巨大遊樂場,隨處可見繽紛噴漆塗鴉的魔鬼山,以前當然不是供人玩耍外拍之地。這個位於柏林市西緣的巨大人工山丘,早期是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一所納粹軍校,隨後又被美國政府改建成監聽蘇聯及東德軍事情報的據點。俯仰即是巨大半圓形頂的高塔,如今就連圓拱內側也被噴上塗鴉。當地居民以知名童話格林兄弟為靈感,取名 TeufelsbergDevil’s Mountain魔鬼山。

 

 TeufelsbergDevil’s Mountain魔鬼山。 Photo Courtesy of Fozi.

 

TeufelsbergDevil’s Mountain魔鬼山。 Photo Courtesy of Fozi.

 

蘇聯垮台,東西德統一後,這地方也不再有存在的必要,1996年甚至被私人賤價(184萬美元)購得,如今價格翻漲五十倍,柏林市政府沒有財力將它買回,自然也沒有權利改建成其他用途。現在這些高聳的監聽塔以及周圍殘骸是某些攝影師、藝術家的天堂,也有民間在較為顯眼的入口處收起門票,大賺觀光財。這門票自然是得付的,記得是5歐,但是絕對值回票價。從下午待到黃昏,在直立的塔上見證這座山丘的夕陽美景與凋零。

 

TeufelsbergDevil’s Mountain魔鬼山。 Photo Courtesy of Fozi.

 

Spreepark 施普雷河遊樂園

橫倒在地的巨型恐龍、龍頭海盜船、雲霄飛車、摩天輪等各式各樣老舊的遊樂設施及模型,斑駁的外表底下還是可以想像當時開幕時的十色光景。1969年開幕,原名文化樂園(Kulturpark Plänterwald),是東德政府為了慶祝成立二十週年所成立的遊樂園,也是東柏林唯一一座樂園。全盛時期曾有一年超過150萬人次,冷戰結束後遊樂園也跟著關閉。1990 Norbert Witte 買下土地,將它改名為 Spreepark 重新開張,不過盛況不再,逐漸下滑的門票銷售量使得 Witte 一家人支撐不下去,只好賣掉它。有趣的是,當他們一家人搬到秘魯時,竟也帶了六項設施過去,而剩下的就留在柏林了。

 

Spreepark 施普雷河遊樂園 Photo Courtesy of Manuel Frauendorf.

 

Spreepark 遊樂園對當時東柏林人的童年佔有重要意義,只要一登上摩天輪車廂,便能鳥瞰西柏林那側神秘又光彩的世界如今那座摩天輪還在,強風將車廂吹得嘎嘎作響,塑料動物模型與鐵鏽的旋轉木馬看來詭譎,逃往秘魯的 Witte 曾想著要捲土重來,卻因販毒入獄,最後該地在2014年被柏林政府買下租約,無論重整開業或改建他用都遙遙無期。

 

Spreepark 施普雷河遊樂園 Photo Courtesy of Mario Wilpert.

 

Beelitzer 療養院

此趟廢墟探險最遠的便是貝利茲療養院(Beelitzer),位於柏林西南郊,得搭一個小時的火車才會抵達。除了作為二戰時期的軍醫院,希特勒(Adolf Hitler)及前東德領導人昂納克(Erich Honecker)都曾在這住院,也為此地添上了「恐怖醫院」的稱號。

 

Beelitzer 貝利茲療養院。 Photo Courtesy of Fozi.

 

Beelitzer 貝利茲療養院。 Photo Courtesy of Fozi.


十九世紀末落成的貝利茲療養院建於德國工業革命時期,為了療養遭空氣污染影響而患有慢性病、傳染病以及肺結核的病人,政府費時許久興建這座當時德國最大的療養園區。是座美麗複合式醫院的貝利茲療養院,雖然目前只剩斷垣殘壁,院區整體規模仍隱約可見。經歷二戰轟炸以及蘇聯駐紮,療養院逐漸被棄置,直到許多專門拍攝廢墟的攝影師偷偷潛入,斑駁又華麗的舊時豪華醫院的景象才得以曝光。可惜對於廢墟探險者來說,開放預約導覽、收取門票等規劃性的觀光制度,減少了此地的新鮮感,但想體驗廢墟風貌的初心者,還是可來一探究竟。

 

Beelitzer 貝利茲療養院。 Photo Courtesy of Fozi.

 

Beelitzer 貝利茲療養院。 Photo Courtesy of Fozi. 

 

儘管貴為德國首都,邁向快速的都市發展,柏林乘載的歷史記憶如今仍清晰可見。沒有太多過度開發,這座具有舊時鐵幕味的城市留有獨一無二的樣貌。對柏林來說,少了廢墟未免太寂寞,因為不管回憶多荒涼、多慘痛,德國人都懂得以自己的方式去面對,與歷史繼續和平共處。